18、月光下的莲花
再见GIL已经是好久之后,女孩远远地望定了他,眼底没有一丝情绪。乐仔苦笑着别开脸,忽然觉得心底变得很空。绯闻加上丑闻,他和Edison变成了同进退的谐振体,GIL则忽然置身事外。
“那是他们俩的事情!不管我事!”女孩赌气的丢下采访者,愤然离去。
Edison瘫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,嘴角的笑纹加深了。
于他而言,人生仿佛一场大戏,唱唱停停,外表靓丽光鲜的这个圈子,里面还不是腐烂的发臭?既然如此,那他何不做烂的最耀眼的那一个。
扣女、出风头,做的多了,便也开始索然无味。偶然闯进眼帘的这个小明星,给生活添加了点趣味,想来他果然是太无聊了,才会挖空心思去注意这么一个在娱乐圈底层挣扎着的小东西。
《
无间道2》的片场很小,每次只能拍一组的戏。
阿乐和Edison正巧是分在两组,每日他上工,Edison便下工,运气好的时候不必相见,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仅碰个头,远远地睇上那么一眼。
乐仔没心情去看那位大少爷的行止,自己焦头烂额的是家中债务和连续不断的负面风波。
这天刚到片场,就见Edison捂着脸冲了出来,忿忿然地开车上路,法拉利一溜烟的就没了。进棚换了衫,见到刘爸面色不善地正看监视屏,旁边麦妈口水飞溅地讲着。
灯光师李叔在他身边站定,望着那两人笑。
“咩事?”乐仔转头问。
李叔看着这孩子线条精致的细颈,微笑道:“冇事,Edison喽,又被导演打了。”
“这样啊!”乐仔拖长了声音,待了会儿,就沉默地向埋位那边去了,秋生正一脸正直严肃地看剧本。
对戏的间歇,他跟大陆来的胡军聊天。
“你国语不错啊!”胡军看着他笑。
乐仔抿着嘴低了一下头:“我在台湾拍过戏。”
两个人都试图找话题,沉默了一会儿,乐仔忽然抬头:“听说胡大哥你是学表演出身的喔!”
“哈,是啊!”胡军朗声笑,“大学念的就是戏剧,不过现在转战影视了,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回那个舞台上去。”
“这样啊!我也想念书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学的好。”
“小家伙很有想法嘛!好呀,以后到北京去,我给你找老师。”
乐仔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?!谢谢胡大哥。”
胡军拍拍他的头:“你外形这么好,又肯努力,将来肯定有发展的!之前我还觉得你就是个偶像小明星呢!怎么样?什么时候去,通知我一声。”
“好,不过现在不行,这两年要努力工作!”乐仔又拿起剧本,一字一句地斟酌。
胡军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小孩,想起之前听到他家里的事情,很有些唏嘘感慨。
2003年的香港,发生了很多事情。
有人出生有人死去,有全城的恐慌,和不知道未来的迷茫。
乐仔依然在这个圈子里,浮浮沉沉地做着自己的事情,外界的喧闹也好、人事的复杂也好,渐渐开始变得能泰然处之。
少年陈永仁的忧郁内敛,在一段时间内影响到了他的心境。
有人依然在骂他的绯闻多、演技烂和倔犟脾气,也有人给予温暖关爱和帮助。
家里的债务数字在一点点的减少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日日坏下去,在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侵染入肺腑。
杀青戏在泰国拍,没有他和Edison的事,他们只是去站场助威。
美女如云的海滩上,Edison却目不斜视,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作秀。乐仔把小脑筋转了几个来回,也搞不懂大少爷到底在玩什麽?只能陪着埋位。
“喂!晚上一齐去食饭咯,我看到一家很好的料理,还有莲花池和果篮派送。”Edison咬着乐仔的耳朵。
“啊!”半天才反应过来的乐仔,长大了嘴,眼睛瞪的圆圆大大,越发显得亮和神情迷茫。
用手摸摸光头的Edison咳了一声:“怎样嘛?不要反应慢半拍。”
“喔!”――算是应了,心里却还在敲小鼓。
没有对手戏,他便认为两人是无关的,除了媒体在的时候陪他影像,也不应当有什么交集的喔。
这时候只得答应下,免得他在大家面前发飙。
大少爷喔,是惹不得的。
――他谨记着国忠哥的教导,本本分分地做着自己的份内事情。
鲜花美女加上果香四溢的一桌菜,怎么看也像是大少爷们玩乐的派对。
陈少是个爱玩会玩的人,没来几天已经把最地道的当地美食探访了个遍,便找了家最好的下单,月光下莲花池闪着妖艳的光泽,香气四溢得叫人心神荡漾。
乐仔不会喝酒,只端着杯子笑,随便吃点菜和烤肉,Edison走来走去地招呼朋友,重新开始享受众人视线焦点的乐趣。
这时候有个女孩过来跟乐仔打招呼,应选港姐的姑娘,怎么看都像是精明过分的投资者,之所以不去凑陈少那一群的热闹,是懂得欲拒还迎、矜持作态的道理。
“乐仔,怎不去喝酒?”姑娘歪着头看这个外界传说和陈少有过节的小男生,为他被请来直觉的感到不寻常。
乐仔笑了一笑:“我不会,喝一点就会醉。”
“啊?!哈,你还真乖呢,和外面说的一点都不一样。”
“是吗?呵!”
他果然太闷了,姑娘寒暄了几句就再也找不到话题,便放弃去另一桌交际。
乐仔看着月光,想着应该回酒店去,却睇见和一群人玩得正开心的助理,不忍去打搅。
只得脱了鞋子,跑去莲花池边坐了,端着一盘水果边吃边打发时间。
另一边,Edison和人玩着游戏,不亦乐乎地追着女孩子用嘴递水果吃,记者不在,正好可以疯。
“Edison,我要莲花!”正坐在他腿上的女孩撒娇。
美人有求,怎能不应?
陈少豪情万丈地答应下来,在众人的嘘声中脱了上衣,下水。
“屌啊!水好深。”陈少大叫一声,奋勇向莲花游过去。
朋友打着灯给他照亮,他用刀割断莲花的茎,举起来,岸边的人一片欢腾,有人打着呼哨,有女孩尖叫:Edison,我爱你!
大家都喝醉了,一齐发疯。
陈少想从另一边游上岸,刚扒到岸边就看见乐仔坐在那儿,短裤下小腿浸在池子里,正专注地消灭一盘芒果。
月光下,那家伙的黑人朋克头黑黢黢的一大片,肥大的T-shirt被夜风吹着晃动,耳朵上的钻石钉闪闪发亮。
Edison踩着水,载沉载浮。
乐仔反应慢半拍地抬头看着他,眼尾飞上去,琉璃似的眼珠,亮晶晶地,在月光下流动着异样的光彩。
“妖怪!”Edison直觉地想到这个词,寒气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。
乐仔眨眨眼,把水果盘放到一边,伸手去拉他。Edison忽然沉了下去,咕咚咕咚地喝着水,整个人都吓慌了,小腿开始抽筋。
“喂!”乐仔的声音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,月光照下来,水里是一片幽蓝。
扑嗵一声落水的声音,有人游过来拽他的胳膊,然后圈住他的腰,把整个人往水面上带去。侧脸挨得很近,Edison瞪大了眼,看对方湿润的睫毛和眼睛,忽然有要吻上去的冲动,但是他动不了,直到被一群人呼喊着从水里拉出来。
Edison在众人的注目中回过神来,乐仔湿淋淋地爬上岸,呼哧呼哧地急喘。
“冇事吧?!”乐仔的助理跑过来扶他起来。
乐仔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毛巾,擦着头,回头看了一眼吐着水的Edison,紧紧地抿了一下嘴。
Edison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,神情酷似一种小动物。
“唔该!”Edison咳了一声。
乐仔微微点头:“冇事。”
出了这种事情,大家都没了玩的兴头,Edison手里还攥着那枝莲花,已经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,他把莲花狠狠地掼在地上,看着乐仔被助理带走了。
回了酒店,乐仔赶快换下湿漉漉的衣服,去洗了个热水澡,他可不想感冒。
躺到床上,把整个人埋到带着香味的被子里,很快就睡着了。
睡的有点不安稳,梦里有个小动物跑过来,抱着他的胳膊撒娇,他撇了撇嘴,拍在头上,小东西急了,咬了他的胳膊一下,冒出了血珠。
“屌!运气真不好。”乐仔在梦里那么说着。
醒过来的时候,他忽然想,是不是该回家了,好久没见到咕咕了。
回香港的飞机上,Edison一直脸色黑黑的,他有活动要早回港,剧组其他人还在泰国继续宣传活动。
一下机,记者都围了上来。
“Edison!你同乐仔关系怎样?”记者别有用心地采访,几乎让大少爷动气。
“怎样?你们不都看到?难道要我24小时同他一起?要不要食饭也一起?上厕所也一起?冲凉也一起嘛?”
记者无言地站定了,Edsion把帽子压低,不爽地绝尘而去。
乐仔看到报道的时候,已经是回到家的第二天。
他一边给咕咕喂着食,一边揉着它软软的屁股,扫了一眼报纸,就放到地上垫着猫食盆子。
――说的像别人欠他似的。
乐仔看看天气,香港夏天的台风,又要来了啊!